我们都是棋子
在 AI 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,我们每个人都成了这场变革中的棋子。《机器如何学会写作》作者 Tenen 从一个古老的占卜程序 zariajah 写起,试图追溯大模型的历史和未来。我们对 AI 的理解和使用,其实一直在被我们自己的局限所定义。
《机器如何学会写作》不是一本关于 AI 技术的书。Tenen 从一个古老的占卜程序 zariajah 写起——输入文字,经由排列组合生成新的文字序列,意义的赋予完全依赖外部解读。他想说的是:智慧从来不在机器里,而在那个强行附会结果的人脑里。
这本书的野心在于追溯。从基歇尔的数学风琴,到模版化写作的黑历史,到马尔可夫链,Tenen 试图说明:今天的大模型不是横空出世的奇迹,而是人类几个世纪以来试图将智识劳动外包的漫长努力的产物。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不完全理解的工具重塑世界,然后把账留给下一代人来算。
柏拉图认为智能是内在思想的正确排列,亚里士多德认为智能是实现具体效力的普遍能力。这场争论的麻烦之处在于,它至今没有结论——而我们已经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,把大模型部署进了生产环境。前者的陷阱是黑盒:行为符合标准,内在原理不可见。后者的陷阱是稀释:标准一旦普及,卓越就退回到普通。两个陷阱,我们都没有逃掉。
书的最后,Tenen 提出了九个命题,其中最具毁灭感的一个是:通用智能引发通俗智能。大模型越强大,输出越均质,人类整体的新颖贡献就越受压制。这背后有一个技术上的解释:大模型的训练本质上是一个过滤器,保留高频信号,消除低频噪音。但人类的创造力恰恰藏在那些低概率的、不合常规的连接里。我们用来消除噪音的工具,正在系统性地消除产生新想法的土壤。
Tenen 在书末引用了一段话,我觉得是全书最诚实的时刻:这场游戏之所以让我们如此着迷,正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我们的尺寸定制的。连我们自身的局限所带来的小小得失,也被一并设计了进去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公正地评判 AI,其实我们的局限就是评判标准本身。
魔盒已开,这是事实。但读完这本书,我更确信一件事:真正定义大模型走向的,不会是最先鼓掌的人,而是少数几个既在盒子里工作、又没有忘记盒子外面还有问题的人。 至于标普 500,确实是涨了的。